城市路路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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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关键词:金沙贵宾会员0029,夕鸟入寒山

  后岸是闻听过的,却从未知后岸的天空是如此的浓染重彩。你看,那满天化不开的浓,直直地滴落村边的山崖断壁间,又有云烟,一缕缕,一抹抹,升腾起来,让整个村庄冲淡如茶。这个暮春的傍晚,雨淅沥着,落在村间户旁清澈见底的水流里,了无声息。因了这清清的水啊,这里,无论明沟或者暗渠,都那样让人赏心悦目。还有水草,还有游鱼,还有村头小溪流边曾经的猪圈上那丛蓬勃的绿草。除了水,花朝也是有的,从一口倾翻的大缸里汩汩流出,成一条彩色的溪。而那些老房子,像一位位老人在我们目力所及处安详地坐着。我们在村人们淡定的注视之中走村道,穿小巷,感受这里的安逸平和。忽然见到了临溪的一面墙,上面用中规中矩的印刷体写着一首诗:“杳杳寒山道,落落冷涧滨。啾啾常有鸟,寂寂更无人。淅淅风吹面,纷纷雪积身。朝朝不见日,岁岁不知春。”落款处是六个大字:“寒山子隐居地”。这里竟是“寒山子隐居地”!白墙黑字,小桥流水,暮春烟雨,朴实民风,让人不由不信。

  在一个村落,随便走走就能遇见一墙诗情,就碰见了传说中的唐代诗僧寒山子,让人竟生恍如隔世之感。这让我相信,在天台,你随意投放你的视线,目光所及,就能看见古人踯躅行吟的身影,听到他们步履悠闲的脚步。不是吗?那条唐诗之路上,留下多少诗人的吟诵,又有多少像徐霞客般云游胜景的名儒大家曾在这里落下悠闲的脚步。

  当晚就住在村民家中,听雨声击瓦,听溪流从村头安静地流过,想像寒山子在1200年前是如何的行吟作息。

  翌日凌晨5点就醒了。我只身出来,撑了伞,漫无目的地向始丰溪畔走去。心想,也许不经意间,又会有什么意外的相遇。此时,后岸四围的山都在云绕雾缭中。只有对岸始丰溪南面的那座叫十里铁甲龙的山,山体巍然,巨岩高耸,还看得分明,一缕缕云雾,正从山脚下飘起,如一朵朵盛开的蘑菇,离期聚合,渗进山的肌肤。仿佛那铁甲龙是在某个夜晚从远方的战场奔腾而来,到这里累了,被这里的水吸引了,横卧于村头,作一短暂的休息,可谁知这一睡就睡了千年万年。在村头走走望望,就过桥到那片桃林去。桥上碰见了两个去溪里捉螺的妇女。又碰见了一个60多岁的老人。我和他攀谈起来。关于农家乐,关于桃花节,关于收入、儿女和周边的景点。他都热心作答,前边就是寒岩,大概半小时的路程吧。寒岩洞竟近在咫尺!这让我喜出望外,我谢过,就匆匆向寒岩进发。

  在这阴雨绵绵、云缠雾绕的乡村,路上几无行人,有的是路旁大片的桃林和溪里哗哗的水声。洞到底在哪里?在深山里吗?会不会在漆黑的洞里有吓人的东西呢?我寻寻觅觅走向荒山野岙,心里确是有点荒兮兮的。终于来到一桥边,边上竖立一块粗陋指示牌:“寒岩洞由此进”!

  驻足远观,此处确实不凡。但见那十里铁甲龙到此更见气势,如屏障耸立眼前。“飞岩若坠接苍溟”,那如巨斧劈开的山崖,壁立千仞,气势不凡。崖的凹处挂着一道白色水帘,从崖顶奔洒而下,颇有雁荡大龙湫之势,其前山坡地上种有一溜翠竹,新枝嫩叶,其色绿中带黄,如烟似雾。过瀑水,见石台阶,我拾级而上,峰回路转处,前面突见一巨洞。想必这就是寒岩洞了。我又有点不敢确定,寒山子居住过的寒岩洞竟是如此荒凉空旷冷寂吗?

  洞的深处是漆黑幽谧一片。我孤身一人,就着早晨阴雨的天光举步进去,确是有些战战兢兢之感。谁能设想,这个如此空旷冷寂,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凄凉的洞穴,竟是寒山子常年的起居之所,来这里小住的还有寒山子的好友拾得、丰干诸僧人。现今,这里成了燕子们的乐园,叽叽喳喳的叫声不绝于耳,不过“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”,头顶上黝黑的一片,想必是其居所了。在幽暗的洞里,有几处供着佛像,前有香炉烛台之类。逗留了一些时间,终于不堪其幽暗而出。在洞腹阔处,抬头噪声传出之处,只见洞顶有如人脸,那三个大洞分别是人的双目和嘴巴,他正在俯视着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呢。

  洞口右侧旁有一屋,内有香火,是为寒岩寺否?里面似闻人声,但大门紧闭。我轻叩木门,闻有应声,一老妪从楼上奔来为我开了门,即立掌垂首躬身而立。我问及周边的景致,她说后面有一鹊桥,也叫旱石梁的。我怕给她过多的打扰,终没久驻,谢过而出。即向洞的后山而去,上一陡坡,果见一石梁横亘,雨后路滑,颇有凶险。于是折回,再过刚才叩过门的屋前,但见木门紧闭,如无人来过。而方才入内驻足沉思的大洞内,竟亮起了一排烛光,闪闪烁烁,不知何人所为。想进去再看,却见时已不早,就拾阶而下,原路返回。阶前一老枫新叶初展,似有别意。回到居处,安静如昨,呼朋引伴,有谁知我今晨曾有此等际遇呢?

  后来又得知,寒岩洞还有许多的风物掌故,比如洞内的“寒岩洞天”、“小清凉”等石刻,洞前的龟蛇大石和“宴坐石”,近旁又有天台山十大景之一的“寒岩夕照”胜景,只能待下次再作细品了。寒山子《寒岩诗》云:“一往寒山万事休,更无杂念挂心头。闲书石壁题诗句,任运还同不系舟。”不由又心生追慕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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